张晓舟 出神

 一个多月前我在上海神神秘秘地采访了齐达内，之所以神秘，是因为一贯低调的齐达内，不愿意开记者招待会，不愿意接受太多采访，只接受了某著名手表品牌为他安排的中文媒体独家专访，于是我代表《时尚先生esquire》采访了他。我的万字长文将刊发在新一期杂志上。 
此前一天三位韩国记者采访了他，结果他们给我带来很大的麻烦。手表品牌的负责人要求我不要问原先提交的采访提纲以外的问题，因为韩国记者有些问题让齐达内不是很爽，老缠着追问他如何看待韩国足球也罢了（要知道这样的爱国主义问题中国记者不问也是会死的！），居然还问他如果要给大儿子恩佐买表，会挑哪一款！ 
这两个问题，一个是为了讨好韩国球迷一个是为了讨好广告商。但对齐达内这样低调的人来说，这种媚态十足的问题太难为他了，他只好说两句韩国队的客气话，但关于恩佐，他毫不客气地说：“还是让他好好学习吧，而不是买表！” 
作为时尚杂志总主笔，我理应问这种”富二代“的终极关怀问题：表算个鸟呀，得问他给恩佐买什么跑车，买几套房子。恩佐踢球时会不会指着教练球员说“我爸是齐祖！”？实际上为了不给儿子们压力，为了他们少被骚扰，齐达内儿子们在西班牙一直是用母亲维罗妮卡的姓登记。 
作为爱国老愤青，我更不应该放过这个爱国的机会，我应该问他作为皇家马德里的形象大使和高参，他是否支持皇家马德兴申办世界杯，他是否能促成皇家马德里和皇家马德兴合作，让皇马冠名中超什么的。 
但我们只聊人生和足球之间的关系。尤其是初恋。 
我问：谁是齐达内足球生涯最大的对手？他答：罗纳尔多。 
我问：谁是齐达内之后最好的球员？他答：克里斯蒂亚诺，梅西，斯内德。 
斯内德能与c罗和梅西并列，这有些意外。但说到金球奖，他并不支持斯内德，“这个奖必须考虑集体成绩，所以应该给一位西班牙球员。” 
那么齐达内的梦幻十一人阵容呢？他答：恩佐弗朗西斯科利。 
那其他十个人呢？ 
他答：恩佐弗朗西斯科利，再乘以九！再加一个巴特斯。 
他口误了，应该是加而不是乘。 
齐达内的世界足球梦幻阵容里没有贝利，没有马拉多纳，没有齐达内，只有十个恩佐弗朗西斯科利，和一个把门的光头巴特斯。 
我问：你对恩佐弗朗西斯科利，就像初恋一样是吗？ 
他答：是的！ 
齐达内十二岁的时候，作为一个球童，疯狂迷恋马赛队的乌拉圭中场。后来为此给儿子起名为恩佐。后来他在丰田杯上代表尤文战胜了代表河床的恩佐弗朗西斯科利，两个人才第一次相识。 
这是一个伟大的初恋的往事，八十年代纯粹，美好的足球往事。当整个世界都在聒噪鲁尼的烂戏，我更愿意重温齐达内的初恋往事，而八十年代看起来已经遥如古代。